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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落花在江南——石学鸿艺术人生(三)

 浏览次数:889 - 发表:2022-01-03 18:27

文/潘益民
师学鸿先生
(三)在正风文学院拜师学艺
经过一段时间的拜师学艺,石学鸿视野逐渐开阔起来,向印坛巨匠吴昌硕、赵叔孺、王福庵等学习,专在篆刻上发展,成为他最大的梦想。民国二十六年(1937)二月,初中毕业的石学鸿提出不想读高中,想直接考艺术院校学习金石书画。慈母为完成儿子的心愿,四处张罗,写信托在上海的娘家亲戚帮助。曾任孙中山秘书和最高法院检察官的著名法学家狄侃系其母的堂兄,此时为上海正风文学院兼职法学教授。得知赵叔孺、王福庵等人就在该校教授金石篆刻,石学鸿坚决要求到此校学习。经赴沪考试,祖父又写信托沪上诗词名家朱疆村、夏敬观等说项,正风文学院院长王蕴章破例同意石学鸿插班国文专修科学习。正风文学院是在教育部备案的私立大学,所聘老师多为沪上一流名士,胡朴安、赵叔孺、黄宾虹、蔡哲夫、狄侃、王福庵、陈方恪、蒋竹庄、顾实、杨霁云等均在此任过教,在国学、金石书画教学上颇有长处;历届毕业生中不乏名人,高二适、薛佛影、王仲荦,蒋锡金、江慰云、严辰等都出自该校,在文坛上颇有佳誉。
上海正风文学院诗词教授兼教务长陈方恪是近代诗坛同光诗派魁首陈三立之子,书画篆刻大师陈衡恪、史学家陈寅恪之弟,精通经史子集,金石鉴赏、诗词文史功底深厚,长期跟随陈三立交游,颇得真传,所著《浩翠搂词》《屯云馆诗》广为传诵,京沪上报刊杂志常载其艳丽委婉之诗词,在文坛上享有盛誉。因石云轩早年曾为秦淮河畔散原精舍之客,自然相互亲近,石学鸿帮助其抄写诗词文章十分殷勤,提出拜其为诗词文章之师,一说即应。陈方恪擅长骈文,清雅华丽,用词用典信手拈来,得当老辣,常挂在嘴边是:“学好骈文,肚里典故才多,文章写好,做官才有本钱”,一些青年学生追随左右。其兄陈衡恪篆刻追崇吴昌硕,民初与齐白石、陈半丁等齐名。陈方恪收藏其印章几十方,均拿出供石学淘临摹,并在印拓上题跋进行鼓励;其保存的《染仓室印存》原稿本亦送石学鸿参考,希望做人、治印均能“刚健婀娜,拙中见巧”,甚至称许石学鸿为陈衡恪私淑弟子,并撰《石交图赋》以记之。
陈方恪题《石交图序》



王蕴章逐渐得知石学鸿的愿望并不完全在诗文书画,而是想拜王福庵、赵叔孺学习金石篆刻,遂悄语告之,此事需请与王福庵有深交的夏敬观推荐,他侧面相助。王福庵了解了石学鸿家世,细观了篆刻和书法作业后,感到孺子尚可教,又有两位老友颜面,遂应允。当王蕴章、夏敬观面行拜师礼,石学鸿就成了威海卫路四明别墅的王福庵家中之徒。开始协助编写王家收藏的古籍、字画、印章的目录,继而帮助磨刀、画格、描字以及清理作场;再后才逐渐旁观王福庵操刀,听大师点评优劣高低。王福庵是享有盛誉的金石篆刻大师,浙派领军人物,西冷印社创始人之一,曾被北洋政府和国民政府印铸局招邀为技师,博及各类印材,铸印、刻印经验丰富。其所篆印文线条圆润,结体匀称,一丝不苟,字体端庄秀美,汲取周秦古玺之长,兼具苍老浑厚之致,尤精细元朱文;金文、小篆、篆隶、隶楷均匀整劲健。王福庵因曾触电受伤,又有严重鼻炎,不能伏案治印,只能半倚在躺椅上,仰面执小利刀在方寸之间游动,篆刻多用碎刀,边刻边用小镜照示,动作独特。每日在大师身边,领略治印技艺和风范,濡目染大受启发,石学鸿完成的篆刻作业甚有长进,对各篆刻流派的理解也日益深刻,王福庵在与李拔可、冒鹤亭等耆老交谈中常有褒奖。

既为王福庵之徒,也就不能同时拜赵叔孺为师,只能通过琢磨《二驽精舍》印谱来间接学习。赵叔孺到正风文学院来授课,石学鸿总要找时间旁听,逐渐在篆刻构思和元朱文刀法上有一点赵叔孺的韵味。这段时间,石学鸿还从与王福庵、王蕴章交往的黄宾虹、李拔可、赵尊岳、谭泽闿等沪上名流谈论金石篆刻中汲取营养。国画大师黄宾虹亦精通篆刻,经常与王福庵纵横西泠佚事,评价各篆刻流派的技艺特色、宋元古画收藏鉴定等,对祖籍徽州的晚辈石学鸿有所好感,石学鸿也常相机请教,黄宾虹多次对其篆刻作业进行评点;甚至还动笔改动篆稿;在其后的不同时期黄宾虹还通过书信等形式给予过指导和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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