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真卿《乞米帖》——凄恻动人的44字

《祭侄稿》以痛苦的线条，悲愤的笔触铭刻在中国书法史上，堪称“天下第一帖”。今天我们读的帖子，仅有短短44个字，用温和典雅的笔调，写出了凄恻动人的窘困，它便是《乞米帖》。

释文：拙于生事，举家食粥，来已数月。今又磬竭，只益忧煎，辄恃深情，故令投告。惠及少米，实济艰辛，仍恕干烦也，真卿状
译文：由于实在不擅长生计，全家人已经吃粥数月。现在粮食又吃完了，实在发愁。仗着我们之间深厚情谊，写信向你求助，借点粮食让我渡过难关。请你原谅我的麻烦。
在颜真卿众多作品里，《乞米帖》就像一张清寡失色的面庞，在历史的阴霾中隐现。


“乞米帖”作于永泰元年，即公元765年。正值关中大旱，江南水灾，农业歉收。按理说，这也不至于影响到颜真卿家，因为他当时已官拜刑部尚书，上柱国，封鲁郡开国公，大约可比现在的监察部长。不说养尊处优，至少应能做到衣食无忧吧。

可他偏偏就到了“举家食粥，来已数月，今又罄竭”的地步，于是不得不向李太保求告“惠及少米，实济艰勤”。谈到困窘的原因，他也直言不讳，因为自己“拙于生事”，也就是除了俸禄，他不会创收、生利，没有别的生财之道。

李太保，据考，是李光弼的弟弟李光进，时任开府仪同三司，太子太保，兼御史大夫、渭北节度使、凉国公。颜真卿与平乱功臣郭子仪、李光弼家族有交情，此时向正在长安的老朋友开口借粮，也不算丢人。


问题在于，为什么不算小的京官，会粮食都不够吃？一方面是全国粮食歉收，另一方面，为什么李太保家不缺粮呢？因为颜真卿这个家，有点大。
颜真卿在朝廷任职期间，无论是京官还是地方官，都对自己的家族接济有加，收留了很多颜氏子弟，所以到了入不敷出的境地。但他这个人又不屑耍小聪明，贪污受贿啥的。


作家黄裳这样评价：
“予观鲁公“乞米帖’，知其不以贫贱为愧，故能守道，虽犯难不可屈。刚正之气，发于诚心，与其字体无异也。”


我的评价是——
无寒俭，无卑亢。
正笔书，从容行。
品四行，无尽想。
鲁公笔，青史长。